《再見》

有一種再見,是無聲無息的。就是沉默著,不聞不問,就這麼在腦海裡跟對方告別。

撰文:日文
編輯:L

熱情冷卻了,視野亦隨著彼此漸遠而日漸擴闊。問題和分歧也漸漸萌生了。有空,沒空;放聲,沉默;到來,離開;大家都開始忙碌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難以再從前般黏著;生活的好與壞,也沒有對方在身旁蒙敝了,漸漸開始把細節看得更透澈了。

自以為築得牢牢的,可以攔得住一切侵襲的高牆,卻因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而漸生裂縫。人總是愛拖泥帶水的。有的怕對方生厭,便寧可由它去;有的怕對方擔心,便默默啞忍;只可惜,往往最需要解決的,卻偏偏置之不理。「拖字訣」就這樣沉默過來,從前相互的默契也漸漸演化成懷疑。

熱情慢慢變成一個個問號,像碎瓦般開始從久生的裂縫中飛墜下來。互信則轉化成懷疑,無論任何一方在幹甚麼事情,另一方也會在想,究竟背後還有甚麼自己不知道以及不該知道的。安全感也隨著跟對方的相距漸遠而開始跟自己講再見了。兩人都開始想盡辦法,朝他方奔去也好,找回真相讓自己死個明明白白也好,總之就想從這個童話國抽身出來吧!

拉扯到最後,終於迎來結局。等待已久的真相就像地震一般,讓我親眼目堵從前辛辛苦苦,建得牢牢的高牆塌下。從前的片段霎時像瓦礫般四散著,堆疊著,也把我的心給活埋了。我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的頹垣敗瓦,竟然由自己親手造成。像我這樣,會親自把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直接弄假成真的犯賤,也許可算是絕無僅有吧!

一句「晚一點回覆」過後,他的聲音與身影就隨風飄走了。眼前只有一雙雙「藍勾」,再沒隻字片語;而我就傻得將電話放在枕邊,一直死熬著不睡,等待那回音。只可惜,最終我還是不敵疲倦,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乍醒得實在有點不安。回憶夢中腦海裡出現的最後一幕是,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正在遠方迎接另一個背影後,便雙雙煙消雲散。洗好臉,揉揉眼睛,清醒過來後,發現腦海中剛預演的情節,正是我最不敢面對的真相-他期盼的小確幸似乎快要迎接他了。我打算挽留,卻連他的腳尖都追不到。為時已晚了,我再也跑不動了,只能默默目送他的離去。

一直想著,始終都有過一段感情,他不說一聲再見,自己也應該給這段感情畫上句號再離場。那怕來得狠狠的,也能讓自己死心吧!我漸漸從他Snapchat的「摯友名單」、Instagram的「追蹤」和「粉絲」名單中,逐一告別,就連昔日跟他的Whatsapp對話代號,也變成了看似陌生的「+852 xxxx xxxx」。

沒想到,無聲的再見,來得這麼快,來得那麼倉卒-它讓從前親密過的關係霎時歸零。自以為能夠扳回劣勢,絕望的感覺卻偏偏一發不可收拾。無力挽回了,只能眼巴巴看著他朝遠方跑掉,剩下自己在頹垣敗瓦中想辦法自救出來,繼續尋找最渴求的「幸福」。如果,下一位才是能帶給他幸福的人,那就由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