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香港人，一個去咗台灣，一個去咗英國，因為書展再次喺異地相聚，藉錄podcast聚吓舊更新近況（有啲自肥一雞兩味），仲同聽節目嘅你一齊開箱同志小說《接木法》，講吓離散港人、同志書寫、同埋香港人嘅中文。
Ref：
《蓉蓉》：在離散和性別的身分認同之間，我們閱讀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85708
《有毛有翼》：香港的男同志文學奇書，在性愛旅程尋找天堂的渴求與墜落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97210
在記憶迷宮，爬梳性、愛慾與革命的日常沉積：崔舜華Ｘ逆彌談《蓋層紀》
https://www.openbook.org.tw/article/p-67695
M：馬天娜
L：盧妤
M：歡迎返嚟《點止港同志》，我係主持馬天娜。你而家聽到呢一集嘅時候，就係我哋正式步入第四季嘅第一集嘞。收完爐之後呢，我哋就放咗個大假啦，噉喺臺灣居住嘅我正正就收到期待已久嘅臺北書展，同埋大家喺呢個標題裏面都睇到，就係盧妤嘅新書，真係新鮮滾熱辣地同大家一樣，係啱啱攞到本書。但係喺攞到本書嘅同時，因為見到盧妤，所以我都希望藉住呢個機會，以朋友同主持嘅身份同佢傾下，Update 下，寫呢本書同埋我哋兩個嘅一啲 Catch up。噉我喺度介紹下，請盧妤同大家講個 Hello 先。
L：Hi！哈哈！
M：非常之直接嘅一個 Hi 呀吓。噉我介紹下我同盧妤之前係點樣識㗎啦，其實都識咗……幾耐呀？
L：好耐嘞，我都唔知，8年最少，唔止……10年應該。
M：嗯，近10年嘞，如果以我哋喺大學時期…
L：我哋係買菜識㗎嘛。
M：係啊，我係賣菜畀你，然後你係買我喺菜園邨幫手買嘅菜。所以都……嘩！如果以我畢業嘅話，應該接近10年有多嘞。
L：10年呀，應該有。
M：係呀，噉後尾就，你去到……跟據呢個網上嘅資料就係，你29歲就去咗英國啦。噉我就過咗一陣就去咗臺灣啦，而家就接近第六年啦。噉所以我哋兩個都係處於一種，離開咗香港嘅，香港人嘅身份，喺唔同嘅地方生活嘅。噉但係我哋首先帶返去而家嘅《接木法》，即係比而家想聽，同埋啲盧妤嘅粉絲們，係想傾下呢本新書，係發生緊啲咩事先。噉呢本書呢，我係未睇到嘅，噉所以裏面係，呢一集呢係冇…
L：冇劇透。
M：係，冇劇透，我唔知嘅。我係同大家一樣望住個書嘅封面，跟住我上網搵到嘅一啲資料去問盧妤噉樣嘅啫。我哋由《接木法》呢個三個字嘅書名開始啦，我哋用一個非常之正路嘅方法去解讀呢三個字係乜嘢嘅意思。上網就搵到，呢個「接木法」呢，係一個種植嘅方法嚟嘅，就係將 A 品種嫁接落 B 品種，或者係你唔用「嫁」呢個字，就係 A 品種駁落 B 品種嘅部分噉樣。呢個做法嘅目標呢就係希望可以增加呢個植物對環境嘅適應力啦，目標就係希望 A 品種可以透過呢啲磨合，或者係接觸咗 B 品種嘅特點之後呢，可以改良 A 品種，就變咗做係可以提高生產呀，冇咁容易死呀，冇咁容易謝呀，佢可能會有更加好嘅觀賞價值噉樣。可想而知呢個接木法係有隱含住一種由 A 點移去 B 點，中間會有磨合嘅過程而期待，或者係實驗會否成功、失敗地有變咗一個更好嘅結果，嘅一個階段同埋一個實驗噉樣。噉上網呢，亦都有搵到一個「接木法」呢，係噉樣形容嘅：係描述一位移民英國嘅香港女子，想開展一段新的關係，但係發現經常想起自己嘅前任噉樣。噉講起「想起」呢，我等陣都會講下關於離散嘅一啲「想起」呀，「忘記」呀，嘅一啲討論噉樣。好，將個時間畀阿盧妤先。噉我又問下盧妤，你寫《接木法》寫咗幾耐呀？
L：嘩，一嚟就拋一個好難為嘅問題。
M：因為好多粉絲望住你嘅 Instagram，望住你網上嘅嘢望咗好耐。
L：我自己都覺得我出咗好耐 Post，但係未有書出。呢本書…其實《接木法》係我2018年已經有第一個故仔，即係第一章節，噉就叫做開始咗寫啦，跟住中間經歷咗好多嘢啦，然後到今年2024先出版，我都寫咗五年幾嘅。噉但係我諗都真係需要咁長時間，即係呢本小說呢，我唔知啦，馬天娜你摸上手都知都幾厚嘅，噉佢有三百幾頁啦，成十一萬字嘅其實中間。寫咁耐係因為我一開始好想寫移民呢件事，噉個背景就係我嗰陣時大概搬咗去倫敦兩三年左右，噉開始嗰啲蜜月期啊，就好興奮啊，去到一個新嘅城市度居住啊，噉嗰啲興奮嘅感覺已經過晒嘞，冇嘞，跟住你就發現，咦，我真係揀咗喺呢度生活，以後都喺呢度生活。噉嗰個感覺就好…係好真實，你就覺得我真係要面對呢度嘅一切啦噉樣。噉然後我就有啲唔知點算，我就開始去搵啲朋友啊，去識一啲人去傾偈啦，噉我就專去搵一啲比我有經驗嘅人，噉你知啦，唔識呀，噉搵啲識嘅人。噉我就搵咗啲，有啲同事啊，或者啲…好多都係亞洲人嚟嘅，佢哋都喺倫敦住咗…我諗，由五年去到十幾年都有㗎嘞。噉然後亦都再喺網上面搵啲朋友，即係話，有冇啲人係你識咗，即係住咗喺歐洲一段時間呀，可以同我傾偈啊，噉樣。噉亦都係因為呢個原因呢，我就識到呢個封面嘅設計師。所以真係，即係呢本書點解可以成到型呢，我覺得都真係好多緣份喺入面啦。但係同佢哋傾完偈之後就發覺，哦，其實有啲嘢係大家，就算大家嚟自唔同嘅國家，都係有啲嘢係共通㗎囉。即係我諗係一種，你移居就會遇到嘅困難、移居就會遇到嘅問題呢，其實係好普遍嘅，冇話你一定搬去呢度就有呢個問題，其實你搬去任何地方都有同一樣嘅問題。噉我就覺得，哦，好有趣喎，呢樣嘢我想寫喎噉樣，所以就覺得，好啦，噉我寫移民啦，噉樣。
M：噉移民之外，即係呢本書裏面除咗講移民，噉當時…主角叫做……
L：周復僑。
M：係嘞，周復僑。周復僑佢仲經歷…即係喺本書裏面佢又經歷咗啲乜嘢呢？
L：因為我諗移民其實本身呢件事係會產生一個好大嘅窿，因為你由一個地方搬咗去另一個地方，中間其實冇咗好多嘢，而你係唔知道點樣去補嗰啲嘢呀，定係點先可以令到嗰個嘅窿細啲呢，噉樣。噉所以你一定要扔好多嘢落去，噉我就覺得，啊，Ok，我要諗一個角色係去表達到我呢一樣嘢嘅，噉樣。噉我就創造咗周復僑呢個角色，噉佢係一個香港人啦，佢其實呢，就係2014年雨傘之後呢，就覺得好灰心，噉就離開咗香港，佢覺得自己係被迫離開嘅，就覺得，嘩，呢個地方留唔到㗎嘞，要走嘞噉樣。噉所以佢對外國，其實嗰個憧憬係好強，就覺得如果我去咗外國呢，我就唔需要再去…即係面對香港嗰啲新聞又好，或者成個社會氣氛，噉就唔需要再諗呢啲嘢，然後覺得，噉…即係好似所有問題應該會解決咗啦。
噉因為寫嗰陣係2018啦，所以都未有2019嘅香港嘅社會運動，噉但係我覺得嗰個……點講呢，嗰個相似嘅位其實係喺度嘅，即係我到而家睇返就覺得，係喎，都好似。但係當然，我諗2014大家係比較灰心啦，走嘅人，但2019我諗係更加強烈嘅情緒，係嗰種比較…係咪絕望呢？但係我諗係一種比較難以重拾嘅創傷啦。
M：係呀，一種面對住香港不可逆嘅一個嘅情況之下，你決定究竟你要去定留。
L：係嘞，同埋我覺得比較多人真係覺得自己，一定要走嘞，噉樣。呢個係我寫呢個角色嘅時候，未有嘅嘢。噉所以，係囉，搬咗去外國佢就發現，真係唔係淨係得鮮花同美景呀噉樣。噉我就，即係就令到佢有啲難……點講呢，好難生活嘅位啦，噉愛情就係其中一樣。即係我覺得，拍拖係大家會覺得如果你搬去一個地方，你點樣融入呢個地方呢，搵個本地人嘅伴侶啦，呢個就係最好嘅方法嘞。唔知點解，我問好多人，佢哋都係有呢個諗法嘅，噉但係我自己都覺得，我開頭都會覺得，係喎，你搵個本地人噉你咪融入囉。係嘞，噉所以，但係呢個融入嘅過程就唔係咁容易囉，尤其對於酷兒嘅女性，我自己嘅經驗啦，喺倫敦啦，我身邊嘅朋友，佢哋啲女同志朋友都會覺得，嘩，點解咁難識人㗎噉樣。
M：的確我都有問過一啲，而家喺倫敦或者喺英國住緊嘅酷兒們，即係香港人酷兒啦，佢都係發現係，唔係你想像中咁容易搵到㗎。
L：係呀，係。
M：即使佢而家話，可能喺你身在香港嘅時候，你會覺得，香港成個嘅政府呀、風氣呀，都係保守保守，跟住呢就覺得喺美國啦、臺灣啦、英國呢，一定係好 Open 啦。但當你人企咗喺英國嘅時候，你就會發現，咦，點解咁難識人嘅，噉樣。
L：我諗另一樣嘢係嗰種，當你變咗少數族裔之後呢，係另一個風景。即係你識人就……我諗人哋睇你就唔再係一個淨係一個普通人，我諗係嗰種文化背景，實在同佢哋係好唔同嘅時候，係大家都好似唔好理解到大家，所以有啲位係，我諗喺故事度都有描述到一啲，當你想交往，但係你發現唔同到你都唔知點樣同嗰個人傾偈喎……
M：係啊，唔知開咩話題，都唔知佢哋有嘅共鳴係喺邊。
L：即係佢成長嘅時候睇嗰啲電視同你又勁唔同，你又答唔到嘴；跟住佢唱嗰啲歌，你又唔識跟住唱。我諗呢啲嘢係你跨越唔到嘅嘢，因為呢個已經係佢哋嘅回憶。你就算而家去聽返，跟返嗰啲歌嚟唱，唔同嘅，係一個回憶嘅…冇辦法去噉樣製造。
M：同埋好現實地諗，當你去搵呢個當地人做伴侶，你都要睇下究竟嗰個人願意同你分享幾多。以我而家嘅例子，我而家同一個臺灣人結咗婚，噉當我哋可能講起佢…例如講起近排，佢話：我以前90年代原來有一啲廣告，臺灣嘅廣告係非常之前衛。佢哋嗰啲拍攝嘅方法或者係畫面嘅加工，係而家，即係二零二幾年係已經冇再咁前衛。佢就去搵返以前90年代，而家放咗喺 Youtube 嘅一啲廣告啦，我望返先知道原來佢嘅細個係見過啲咁前衛畫面嘅廣告，如果佢唔想噉樣分享畀我知，我係唔會知囉。
L：永遠都唔會睇到。
M：嗰個共鳴就失去咗。但係前提係要你嗰個交往嘅對象願意分享佢嘅部分畀你，接埋一齊，你先可以知道我哋嘅共鳴位係可以再噉樣拓展開去。
L：我覺得呢樣嘢就係，點解好似有啲人永遠都有啲距離感嘅，就係因為你唔知道嗰個人可以分享幾多，你亦都唔知道你可以分享幾多。譬如話有時你分享，你會唔會悶親人㗎？我覺得呢樣嘢係一個好難去處理嘅位，唔係個個人都可以咁開放地去分享自己嘅嘢。
M：或者好仔細地去講佢自己嘅思維模式囉。即係臺灣人同香港人表達「還好」同「Ok」都已經……唉，都已經係要寫清楚，好似字典噉解釋，臺灣人嘅「還好」其實係等於「唔好」，香港人嘅「還好」係等於「Ok」。
L：「Ok 啦」又即係「麻麻哋」。
M：係嘞，香港人嘅「Ok 啦」又係真係中間偏低。我哋呢一種……究竟我哋要分享幾多我哋嘅想法，我哋以為係常態嘅東西畀一個外地人，或者掉返轉啦，即係有好多唔同嘅不確定嘅因素，噉種種嘅加埋令到嗰個交往或者溝通裏面嘅距離變得好複雜。
L：我覺得呢個已經唔係話你同嗰個人交往嘅問題，而係你同成個文化嘅接觸。嗰種碰撞係，你點樣去處理呢？有啲嘢係你發現到係噉樣，係咪你一定就處理到或者解決到呢？唔一定㗎喎。我覺得係有好多問題係你唔會喺本地，即係你喺自己地方嘅時候你唔會諗啦，即係譬如身份嘅問題呀，你自己嘅一啲做法呀，一啲核心嘅價值觀呀，呢啲嘢如果你譬如一個香港人喺香港，我係噉樣諗，你唔會覺得有乜嘢問題，因為香港好多人都噉諗㗎啦，噉但係當你去到外國你就覺得，嘩，點解我諗嘅嘢同呢度全部人都好唔同，你唔知點樣去搵嗰個同你覺得好近嘅人，因為就算你去識一啲香港人，喺英國嘅香港人，但係其實嗰個除咗你哋係香港人之外，你哋仲有冇更多嘅交接點？又好似真係冇乜㗎喎，即係唔一定有啦，係有機會有嘅，但係我覺得嗰樣嘢係，你唔再好似香港嘅時候，我哋係朋友因為啱傾，噉如果變咗可能喺外地你就係，我哋係朋友因為我哋係香港人。所以係嗰種文化同埋語言，即係各樣呢啲好似同你個身份有關嘅嘢，就會變成咗扣連你同某啲人嘅東西。而呢個我覺得係……所以你同外國人有時……唔係，我哋先係外國人，係同本地人去接觸嘅時候，我覺得係令到我更加有意識，究竟邊啲嘢係自己係噉諗，而唔係一個普遍嘅價值呢。
M：噉所以就有呢一個周復僑喺移民之後嘅…不論係搵交往嘅對象、喺外地上面嘅掙扎啦。頭先呢聽到你喺咪前都有講話呢個周復僑，除咗講搵拍拖對象之外，你都係講工作同埋創作上面嘅部份，你會唔想分享下呢個支線係大概係點樣走嘅呢？
L：因為我覺得話如果我要寫移民，我冇辦法淨係寫一個人、一個範疇囉，愛情嘅掙扎係表達唔到佢生活中嘅掙扎。因為我覺得工作呢個係第一樣嘢，你去到一個地方你一定要搵錢先，除非你退休嘞，噉你去到嗰度嗰啲另計啦，但我覺得一個單身嘅女子，你去到一個新嘅地方，搵工呢個係第一樣嘅嘢。而我呢個角色周復僑，佢本身喺香港係喺大學嗰度做財政部，你都知係一啲好穩定嘅工作呀，返9-6呀，跟住每個月就係出糧，同埋人工唔會差啦。我都設計到佢份工係比較要跟規矩做嘢嘅，即係入張表，你簽漏咗個名我就唔幫你做㗎嘞，你返返去簽好先再畀返我啦，即係你全部嘢係有規有矩噉樣跟住。我都將佢搬咗去英國嘅時候，佢就喺嗰啲精品店嗰度，即係名店嗰度做 Sales，噉呢個都係好多香港人都…我諗離開咗香港，佢哋好多時個選擇真係會比較細嘅，至少喺倫敦我自己做呢啲名店嘅時候，你見到身邊勁多都係亞洲人嘅同事囉。噉當然唔係淨係話因為佢哋係亞洲人啦，而係因為佢哋識得多過一個語言，或者兩個語言，呢個對佢哋嚟講係一個優勢。噉但係當去做零售，噉你當然唔會話，呢件貨冇就冇㗎喇喎，你唔可以噉樣賣嘢㗎嘛。你賣嘢就係：「我哋呢個呢就要遲啲先返，你不如睇住第二樣先啦。」噉我諗係嗰種，我將佢從一個好有規矩嘅環境，變做一個比較要靈活變通嘅環境，我諗嗰種變化亦都係令佢覺得好唔容易。噉但係如果你有睇一啲可能係英國嗰啲，或者嗰啲香港嘅媒體，佢哋喺報導在英嘅港人，佢哋都話冇㗎喇，因為冇工返都要馬死落地行啦，做勞動階層，可能佢喺香港做 IT 嘅，或者做人力資源嘅，但係為咗生存，其實你可以揀嘅嘢呢……應該話當下可以揀嘅嘢其實唔多囉。噉我都好想將呢樣嘢呈現到，因為我覺得呢個真係係實況，係好多人嘅現實囉應該話，唔係全部人嘅。噉當然有啲人可以做返佢哋自己本行，但係我諗其實佢哋都要可能做咗幾年唔關事嘅嘢先去到嗰度。
M：噉講起呢個工作，我諗你有諗過去第二個地方居住或者長期居住，你一定會面對呢個狀況嘅。輕則可能就係你點樣去申請個 Working visa 啦，跟住就嚴重啲就係你係咪真係有咁多工可以畀你揀。例如你係臺灣為計，其實臺灣唔係話：我想去臺灣生活，跟住啲嘢又平啲，噉我就可以嚟住。如果你真係要喺呢度以一個外籍人嘅身份去打份工，其實係你……佢有限制一個外國人係可以返乜嘢類型嘅工，你唔可以話臺灣有好多飲料舖頭，噉我就去嗰度沖珍珠奶茶，噉係唔得嘅。所以對於我嚟講，我喺香港 Full time 嘅經驗雖然唔係好多，因為我之後就去咗讀 Master，但係你喺臺灣要正式要由一個學生變咗做一個打工仔，其實你係有擔憂嘅。我當時有擔憂就係究竟有冇公司請我，而即使有公司請我，佢會唔會幫我去申請個 Visa。
L：好多時就係點解要請個外國人，點解你唔請本地人要請一個外國人？好多公司其實解釋唔到，除非可能個位就專係同香港嘅公司去協調，所以就搵個噉嘅人。但係你諗下有幾多工係噉樣。
M：係呀，佢又要 Convince 勞動部或者勞工處，去話我一定要呢個 Job 就一定要畀呢一個外國人做，噉先可以開到個 Offer 畀你，畀個 Working visa 畀你。而我覺得作為……我而家係未攞到呢個永久居留嘅外籍人，我喺臺灣係叫做外籍人嘅身份，你多多少少都係會有一個擔憂或者嗰個焦慮，就係你嘅居留同你嘅工作綁埋一齊。你冇咗份工就等於你要離開，係一個好劇烈嘅轉變嚟㗎嘛，你唔係純粹就話：哦，我完咗個 Trip 我飛返香港，唔係咁簡單。你租咗間屋，你好多嘢都喺晒臺灣嘅時候，你呢個移咗民、移咗居嘅嗰個 Commitment 係重咗好多。所以嗰個掙扎除咗係你搵工，搵唔搵到工，搵唔搵到你想要嘅工之外，你同呢一度嗰個關係係建構緊啲乜嘢，你個條件係返工？你個條件係其他 Visa 嘅原因？就會對於一個移咗民或者係離散嘅人嚟講，呢啲位係唔會咁容易……即係你唔會周街同個朋友講：「哎呀，我而家呢就因為個 Working visa 關係就好愁嘞」，唔會噉樣無端端講呢件事，但係其實係經常你心裏面會有噉嘅擔憂。
L：我諗喺英國嘅香港人就少啲呢種，尤其而家有咗 BNO visa 之後，因為 BNO 基本上係你可以做咩工都得嘅，噉所以就會去做一啲你本身根本唔會做嘅工，因為你冇門檻啊嘛，你冇嘅話噉我做速遞，出到糧嘅話我去做亞馬遜啦。就算辛苦啲你都會覺得只要搵到錢，我可以留喺度，我就可以繼續喺度生活。所以我諗有個唔同嘅地方就喺呢度，當你可以好容易隨便搵工嘅時候，你可以選擇嘅嘢唔代表多咗。
M：嗯嗯。噉周復僑除咗搵工，即係佢個工作轉變之外，佢仲有一個創作嘅支線？
L：係無錯，因為我覺得我都想同呢個角色有啲相似嘅地方，噉我覺得就係創作啦，同埋我覺得將創作擺入去呢個角色，至少佢生活上面有啲嘢係佢自己可以控制到。我諗有時候，喺外地你有好多嘢無力感係好重嘅：我又搵唔到一份好啲嘅工，或者拍拖拍都係拍唔倒，我覺得嗰種無力感其實係會令到人好沮喪囉可以。所以我就覺得，好啦如果佢去畫畫噉樣，我都覺得畫畫同寫作都好似。寫作就係你寫一個字，就會有一個字；畫畫就係你畫一筆，亦都會有一筆。你唔畫你就唔會有，你唔寫亦都唔會有。噉所以我就揀咗一個咁傳統嘅媒介，但係大家如果睇落嘅話，你就知道佢唔係淨係畫幅油畫咁無聊嘅。我諗擁有一個自主權嘅感覺係緊要嘅，係咪真係擁有自主權呢？我覺得呢個係其次，至少要自己覺得我可以掌控到生活嘅某啲嘢。因為個故事呢三條線，其實中間都會有佢懷疑自己嘅好多過程。我諗始終咁多挑戰，好似樣樣都唔係做得好好噉樣嘅時候，其實我覺得噉我仲留喺度做乜嘢呀？而創作好似就係畀一個原因佢，OK 至少你完成呢嚿嘢先啦。
M：講到呢個「至少有呢樣嘢先」，我諗又，我喺臺灣啦，嗰種 Ownership 係要自己𢯎返嚟㗎。因為呢度嘅人唔會知道你爭取啲乜嘢…
L：同埋你需要啲乜。
M：係，同你需要啲乜嘢。當然你如果呢度本身可能係識咗好多朋友，然後你過嚟，噉你見到佢哋好開心，呢一個係好常見嘅。但返到屋企，返到你租嘅地方，究竟你而家手頭上係有啲乜嘢係實實在在嘅呢？噉呢一個部分，我係好有感覺嘅，我唔係畫畫啦，亦都唔係特別寫字呀，但係去到嗰一刻你就會諗，我而家擁有嘅部分，係啲咩呢？係我張 Visa？或者係我居住嘅地方？我有嘅呢一個地址？而講起地址我又突然間……即係查過嘅話題就係，我覺得離散嘅人呢，對於地址呢個概念呢，應該會有一啲，有別一番嘅感觸嘅，就係究竟你嘅通訊地址係寫邊度呀？以我為例就係，到而家我都未去到完完全全地 Cut off 晒我喺香港嘅通訊嘅，噉你總會可能有啲你張卡到期，佢會寄張卡畀你嘅時候呢，你就會諗，我呢一刻真係要同個銀行講話，我要將我嘅通訊地址改去臺灣，噉我就要畀我一個租嘅地址。噉你畀呢個地址佢嘅時候，你就會諗，其實呢個地址係我租嘅咋喎，我唔知道會唔會某一日我嘅業主要趕我走，噉我就要再搵個第二個地址，我嘅地址就會一路噉變。而我喺香港會有個所謂嘅永久地址呢，嚴格嚟講有嘅，但嗰個地址已經唔係屬於我嘅，可能係我親戚嘅，因為我親戚唔會離開香港噉嘅，所以佢就冇呢個 Concern，佢可以寫個地址畀我。但係對於我嚟講呢個香港嘅地址又唔係我嘅屋企，而我畀佢嘅呢個通訊地址亦都唔係我真正嘅屋企。所以對於我嚟講，你手上面得到嘅嗰個東西有幾多？你離開咗你本身出生嘅地方、成長嘅地方之後，你能夠掌握嘅嘢係啲乜嘢？我覺得都係一個淡淡地，唔會輕易講出嚟，但係其實係會經常內心面對嘅，係一個心理關卡。
L：因為我喺個小說入面，我都好多描述佢質疑自己嘅時候，就係你頭先講嘅嗰啲時候。每次俾個業主加租，你就覺得又要搬呀，你就會諗：我係咪真係應該留喺度呀？或者係咪真係長久呀？或者係我係咪就要死喺度呀？當然係啲好小嘅事，但係你就會諗埋啲噉嘅嘢。我都唔知點解釋，但係我諗係呢啲噉嘅小變動，其實會令到你質疑你自己決定移民呢一個決定係咪啱嘅。你覺得有啲嘢我喺香港都唔使咁辛苦，我住喺屋企，你就係噉就交少少家用，你住喺度啦，你唔使喺我兩年搬一次屋，或者有時甚至幾個月一年你就要搬呀。你好似做咁多呢啲咁困難嘅嘢，為咗啲乜呢？我係為咗唔想喺香港。噉我諗呢個係你都要離開咗到某一個時間，你先開始會諗嘅嘢，始終都係話你去一個新嘅地方，就係嗰種興奮嘅感覺，你覺得所有嘢都好新鮮啦。但係當你真係要面對喺一個地方生活嘅時候，其實香港我覺得係好多行政上嘅嘢真係好簡單好容易，因為喺英國當你去處理嗰啲文件呀咩呀嘅時候，你就覺得…人生真係好攰呀！
M：再 Call 返去一開始我哋講到《接木花》呢三個字，我諗盧妤啱啱講到嗰個移咗民去咗英國，或者對我嚟講去咗臺灣之後，真係會有時會去反思究竟我嚟呢度係做乜嘅呢？尤其係你嚟咗過一段時間，可能對盧妤嚟講係兩年呀噉樣，對我嚟講可能去到第三四年嘅時候，我會開始同朋友或者同我伴侶講話，我以前做遊客嘅時候呢，我就成日做呢件事嘅，例如我以前做遊客嘅時候呢，我就成日會去便利商店買米漿嚟飲，因為香港冇米漿嘅，所以你就會好興奮，我哋每一次都好期待去7-11買嗰啲一盒盒屋仔型嘅飲品，因為佢成日都換好多款。但到咗你喺度住咗，日日都見到呢個便利商店有噉嘅飲品嘅時候，你就會發現，嘩，真係勁鬼甜喎！你望佢嗰個成分表係一盒嘢係有三十幾克糖，跟住你就唔會再諗呢件事，所以你嗰個角度係完全唔同咗。噉我又諗緊如果以我呼應返《接木法》呢個書名嚟講，當你由你本身原生嘅嗰支棍，嗰支莖，移咗去另外一個品種嘅時候，你成個嘅嗰個 Nature 成個嘅 Culture 都唔同咗。你就會有嗰種，由以為……可能你本身係希望會係好嘅發展，跟住變成中間係會有一啲比較根本性嘅落差同矛盾，跟住就係睇下你是否適應。即係適應唔淨止係你內心個人層面嘅適應，你喺呢個地方，因為 Visa 嘅原因你能否適應，或者佢能否容許你繼續留喺度都係一個關卡嚟嘅。所以，喺呢個書名入面，喺呢本書嘅封面入面，佢都有寫：「接木終究是一場實驗，沒有必然的成功可言。」我就會想以臺灣嘅二次移民嘅觀察去做一個回應，就係呢兩三年都會有一個二次移民潮，而去嘅地方，其中一個地方就係英國。就係有好多香港人，佢哋用呢個投資移民嘅身份，就舉家搬咗去臺灣，噉但係其實佢哋有好多人，因為佢哋本身係冇做開生意，變咗佢哋夾硬就總之開咗個 Company，然後就搞佢嘅小生意。所以就係兩三年以內，喺我住嘅地方，就會多咗好幾間賣港式黯然銷魂飯同埋呢個菠蘿油嘅餐廳，跟住你就會發現點解佢開咗唔夠兩年，就執咗笠唔見嘅呢？因為佢哋可能係覺得好難做，或者佢哋所謂係完全砍掉重練，所有嘢就重新 Pack 過，然後去英國或者去加拿大。噉呢個就係對於我嚟講，就係一望到《接木法》呢三個字就會知道，其實呢件事唔一定係更加好開花結果，或者係更加正面嘅一件事，佢充滿住非常大嘅實驗性質。
L：因為我覺得「留到係因為留得到」呢句真係好廢話，但係因為我都有中學同學，佢又係舉家移民咗去英國，跟住真係賣埋屋嗰啲啦，跟住搬咗過去。但係一年之內，佢就覺得頂唔住，佢係搬返返香港。有時覺得我一個人一支弓，噉我冇乜理由要留喺度，當然我亦都冇特別好強嘅理由話需要走，但我諗有小朋友嘅人，佢就話為咗小朋友嘅教育梗係離開啦，好多人都會噉樣講。但係其實你覺得你可以為咗屋企去做呢件事，但係當你去到你發覺你適應唔到，有時候你真係冇辦法。你冇辦法喺一個你適應唔到嘅地方一路噉生活。所以「留到係因為留得到，留唔到係因為留唔到」係廢話，但係現實就係噉，因為真係唔係每一個人都可以適應到外國嘅生活。所以角色嗰度呢，我覺得呢個就係囉，你係噉成日諗住個 Ex，睇住個 Ex，噉所以你咪前進唔到啦噉樣，所以我覺得呢個比喻點解我會用喺本書度呢。另外因為其實入面都有一啲閒角，入面都有提到，佢個 Ex 係文翡翠，噉其實佢係一個英籍嘅華僑，佢父母就係嗰啲呢，六七十年代搬咗去英國開餐廳嗰啲，嗰水嘅移民啦。噉佢哋我都有寫，佢哋成日都係喺度話英國有咩唔好呀，鬼地方呀，但係呢又唔會走㗎喎。呢個都係一個現實，好多老一輩嘅人喺英國度住，佢成日都覺得英國都唔好㗎喇，啲鬼佬又唔知乜呀，覺得樣樣嘢都好煩呀，冇香港咁快咁方便，但係你又唔會返去，你又繼續留喺英國。但係就係噉，有啲嘢就係解釋唔到。
M：好似講緊老一輩以前啲愛情價值觀，就係你縱使好唔鍾意嗰個人，你真係…
L：一世㗎嘞，係噉㗎嘞，哈哈！
M：日日喺度鬧，日日喺度講佢有幾唔好，但係佢哋唔離婚嘅。但係年輕嘅人就開始會諗，其實離開係一個可能啦。所以就，唔同年代嘅人都反映出移動之後、離散之後嘅心態啦。好，噉你既然講起呢個周復僑的前度情人啦，我又想帶返去呢個女同志或者女女嘅愛情線噉樣。
L：好呀。
M：係呀，講一啲輕鬆嘅東西，唔好再講呢個移民的痛苦，或者係哀愁噉樣。我係想帶出呢就係我個人嘅，即係近排呢個閱讀嘅經歷，噉樣同你去做一個分享。噉就係，2023年尾呢，我就知道香港有一本叫做《有毛有翼》嘅書，裏面嘅情節係有男男嘅情慾。而今次呢一個臺北書展呢，亦都「松鼠文化」都有另外一本由香港人寫嘅一本書，噉都係歸類為同志小說嘅，叫做《蓋層紀》。噉裏面呢我目前睇呢，就係都係有涉及到男男嘅情慾啦。噉我又想，即係拉返呢個同志嘅情慾書寫，做一個討論就係，你本身有冇睇過香港，即係會唔會睇開，或者睇過香港嘅人寫同志嘅文學或者情慾嘅嘢？
L：男同志咪有囉，哈哈！因為我……即係無理由話睇自己本書，因為我已經唔想睇自己本書啦噉樣，哈哈！但係冇呀，因為我睇書我真係…喺女同志文學香港唔覺得有太多選擇，即係你睇完噉就完咗啦，冇乜新嘢可以繼續睇噉樣。
M：喺搵《接木法》呢個資料搜集嘅時候呢，就講起之前你喺《蓉蓉》裏面嘅一啲女女嘅情慾嘅書寫啦，噉亦都有講起其他嘅作者會評論，男男嘅情慾呢，係比較直接嘅，即係睇男同志嘅作品呢，一定理所當然可以見到裏面有情慾嘅部分…
L：動作片。
M：係，一定會有一啲畫面出現。但係呢女同志嘅文學作品呢，可能會講其他嘢呀，生活呀，打工呀，但係…即係情慾就變咗做一個好 Optional 嘅部分啦。噉《蓉蓉》裏面係有情慾嘅，但係你當時回應呢，係有講到係話，即係你認為唔需要多，但係要係好嘅部分放入去個小說入面，噉樣。即係去返而家2023年、2024年我睇咗《有毛有翼》同埋睇咗少少嘅《蓋層紀》之後呢，我目前呢就用一個粗暴嘅歸納呢， 就係我覺得我而家見到嘅男男情慾呢， 都係好多濕濕𣲷𣲷嘅，好多體液嘅。跟住呢，相比之下，女同志嘅文學作品，如果真係相比之下就好乾噌噌嘅，無乜體液嘅好 Dry。
L：噉就易啲打理啦，哈哈哈！但係我諗《接木法》呢就……噉樣講會唔會 Sell 唔到本書，無乜情慾嘅細節。因為我覺得我諗都要睇返嗰個小說嘅形式囉，我都覺得可以放入去，但係好似如果寫得咁少又好似……同埋個故仔好似唔特別需要情慾去推進，因為佢就係發展唔到呀嘛段關係。噉梗係冇嘢搞啦，所以就更加乾。噉但係唔緊要，想睇可以睇《蓉蓉》嘅，《蓉蓉》就濕少少啦，哈哈！
M：但係你講起話冇呢個必要放入去周復僑嘅 Story 入面，我又諗，如果當我睇緊《有毛有翼》同埋《蓋層紀》嘅時候—— Sorry 呀我而家唔係 Intentionally 要 Cherry pick 呢兩個人，我純粹係以我而家呢段時間，睇書嘅記憶去 Recall，用呢兩本書做一個比對啫——我又會諗，睇返男男嘅情慾，佢哋係嚟得好……好片段式閃過嘅。即係佢哋又唔係嗰種好…言情小說呢，一開始然後就成個鋪墊，然後兩個人係點樣發展激烈嘅感情或者激烈嘅性愛，而係佢哋即使係講緊一個社會運動，係一個社會動盪嘅時刻，佢呢個 Chapter都係會有濕濕𣲷𣲷嘅部分㗎。
L：因為打仗啲人都要搞嘢㗎嘛，唔係話有啲嘢進行緊，你就唔可以做某啲嘢，全部嘢都要三線同行噉樣。
M：哈哈哈！所以我就諗，點解我會帶起呢個情慾書寫嘅討論，因為往往呢，無論係香港嘅節目或者係臺灣嘅節目呢，講起女同志與男同志，即係攞呢兩 Group 人去計，就會成日講話女同志成日畀人嘅印象呢就係好睇唔到性嘅部分嘅，好保守嘅。
L：佢哋冇睇某啲書啫，有啲書唔係噉㗎。
M：係嘞，一班人就係噉講啦，然後一班人呢，佢就會好似好捍衛噉，要平反女同志無性嘅呢一個形象，佢就係要教人哋，即係如何去搵女同志嘅情慾，然後要去搵佢哋點樣去約炮呀，點樣去搵到即係陌生人去有呢個探索自己情慾嘅部分。即係呢兩個嗰個 Contrast，兩個陣營冒起去為呢個女同志情慾嘅範圍去爭辯呢，我覺得係好有趣，因為呢件事喺男同志係唔存在㗎，男同志係 Always 都係情慾㗎。
L：我唔知呀，因為女同志嗰啲作品，首先你可以揀嘅都唔係好多。我諗臺灣可能豐富少少啦，始終個餅比較大呀，香港我又覺得你可以比較嘅又有幾多本呢？呢個係一個問題，就係你根本冇咁多書可以攞出嚟一齊比較。噉可能你哋就係拎住嗰兩個，可能已經係30年嘅，橫跨30年，可能你可以有三個文本去比較。你做統計學，你都知道你唔可以攞個咁細嘅 Sample，你一定要夠多你先覺得噉先有代表性嘅喎。我覺得女同志文學都未去到，即係香港嘅女同志文學未去到一個可以做到有代表性嘅數據囉。
M：噉呢個數量之少，你會有啲咩嘅…你會有啲咩嘅感覺或者觀察？
L：大家快啲多啲寫啦，因為我出書大家見到2018年寫，2024年先出，中間可能要多啲人去寫作同埋出版。我諗始終文學就係一個你做大個餅，林三維都噉講，你做大個餅先會有多啲人去睇，多啲人去參與。噉我覺得寫得好唔好真係其次，因為你要寫咗先知道可唔可以、寫得好唔好，你冇嘅時候你冇得揀，呢個先係最大嘅問題。
M：就好似你所講周復僑就係嗰筆，你唔劃落去就冇嘅囉。
L：係呀係呀，冇錯。
M：唔打就冇嘞。一個文學嘅創作，餅要搓大啲，然後其他人再一齊去開展佢哋嘅小宇宙，我覺得係……都係喺度鼓勵，聽到節目無論你係本身睇開書，睇開文學，定係你已經好耐冇接觸過書嘅人，都係可以關注到，因為個比例係唔同嘅。噉我又諗緊就係，而家可能聽到節目嘅人係好後生啦，噉佢哋會覺得，我唔想出書喎，我覺得出書好 Heavy 喎，或者我掉返轉頭話你係點解盧妤要出書啊，盧妤可以直接喺 Instagram 出連載都得㗎。
L：我有呀，之前咪做咗連載。但係我諗，我諗係一個階段，每個人寫作係有唔同階段。我細細個我已經寫日記，跟住去到大啲嘅時候，我都係到中學我寫下啲劇本，或者改篇劇本。到大學嗰陣就寫短篇，大學畢業就寫短篇，但到而家我就覺得長篇嘅小說或者中長篇先係我覺得最感興趣嘅地方。我覺得因為每個人，你鍾意嘅表達你自己諗法嘅方式係唔一樣，對你嚟講就係我做個 Podcast，講嘢就係你表達嘅方式。我可以講嘢，但係都唔係最能夠表達我諗法嘅一個媒介，噉我就覺得寫嘢啦。而寫嘢有啲人可能寫散文係比較好，噉樣先可以抒情㗎，但我就覺得，嘩，噉樣太直白，即係對我嚟講係，嘩，係用我個真名跟住寫我嘅嘢，我就覺得太近嘞，噉小說係一個我覺得最好可以表達到我諗法啦，一啲感受啦，但係又唔一定係用我自己經歷嘅嘢。
M：長篇小說可以令到你喺一個拉遠、一個舒服嘅距離之下去作你嘅書寫，同你嘅創作，同你嘅抒情啦。作為喺臺灣生活嘅香港人，有陣時搵返一啲香港人寫過嘅書啦，你有冇 Intention 想或者唔想用廣東話中文去寫你本書呢？
L：梗係有啦，我諗寫作你始終離唔開語言，而語言亦都離唔開你個身份。噉所以……當然我自己覺得啦，書面語係大家都比較容易睇嘅嘢。因為我覺得當我睇全部都係廣東話嘅作品嘅時候，其實係唔容易啦，我諗我哋對眼唔係噉樣訓練返嚟。即係我哋諗下你由細個開始睇書，你全部都係書面語。我諗係你對眼已經訓練到見到個「噉」字或者個「嘅」字呢，你就覺得你會自己轉咗做「的」或者…總之你會轉返做一個書面語。同埋對我嚟講，我覺得喺個語言嗰度，係咪需要用「的」啊、「嘅」啊、「嚟」啊，先算係好嘅廣東話呢？噉我覺得係有一個可以傾嘅位嘅。始終語言係你點樣去用呢其實都係個新嘅方式，你點樣去記錄嘅話呢，亦都係一個…即係你係可以不斷創造嘅嘢。噉喺我自己嘅作品，我會好想用一啲廣東話嘅講法，即係可能係啲言語或者係一啲表達嘅方式，我覺得呢個係對於廣東話嚟講係獨特嘅嘢。但係嗰啲我係乜乜乜噉噉噉，其實係咪咁需要去…係咪咁有代表性呢？我覺得未必係嘅。所以我覺得放廣東話喺個文本對我嚟講係理所當然，但同時間我亦都唔想佢過於 Overpowering，就唔想佢全部都係廣東話嘅時候，你就好難去將你個重心擺喺個故仔度，你會轉晒喺個語言嗰度。噉我覺得呢個係你…即係作為一個作者你點樣去取捨，點樣將個語言係擺咗入去，但同時間唔會俾人覺得你專登擺咗入去。嗰種流暢對我嚟講係緊要嘅，所以你見到《接木法》入面都會有一啲註釋，係關於廣東話嘅註釋，亦都有一啲可能係英國嘅嘢，英文入面嘅講法，我都會有一啲註釋嘅。我覺得將唔同嘅語言擺入去其實都係將我自己擺入去，你個人可能學多一個語言，如果我識日文嘅話噉我可能都會將一啲日文嘅講法擺入去，但我嘅語言就係廣東話同英文。呢個就係喺本書到就會呈現到。
M：例如會講起一啲對話嘅時候，你係會特登寫，例如「咁耐了，呢度還多……」，即係會喺一啲對話入面用返一個廣東話嘅方式去寫返。
L：因為嗰段就係咁啱佢喺茶樓同講廣東話嘅侍應喺度搭訕，噉我就覺得如果我寫書面語咪好似好怪。但其實佢同另一個朋友入嚟講嘢嘅時候其實係廣東話，但我都係寫咗書面語，但係因為佢哋傾嘅嘢比較長啲，即係仔細一啲，我覺得唔特別需要去全段都係廣東話。我都覺得始終我哋對眼唔係訓練到去睇廣東話，我哋係訓練去聽同講廣東話。
M：所以我哋即使望住書面嘅中文，我哋講出嚟都可以用廣東話中文…
L：自己自帶翻譯。
M：係呀，自帶翻譯。我覺得講到呢度，我都會做一個輕輕嘅收結，就係我哋香港嘅人，當你移居或者移民嘅時候，其實你自己帶咗一啲自己理解或者表達嘅一個 Setting。咁即係如果我哋係A品種嘅話，我哋就係一個…即係喺臺灣人眼中好似唔好理解，我哋又可以同一粒中文字有兩個讀法，有廣東話嘅讀法，又有一個國語嘅讀法。香港人係喺臺灣裏面會有噉樣嘅文化上面同埋表達上面嘅差異。而周復僑又好或者盧妤都好，去咗呢個英國生活之後會面對住好多嘅…不論係為咗生存，為咗生活，為咗要留喺英國呢個地方，佢會面對住好多嘅掙扎。我覺得用文字去做一個記錄係可以更仔細去表達到嗰個掙扎嘅部分，因為呢啲掙扎你唔會係平時去嗰啲華人聚會，或者係你返工嘅時候同人哋可以呻得到。
L：你好難去話我好慘呀份工噉樣，噉你要下一個人去鬥慘，你先覺得佢夠好慘。我諗係你直接講嘅時候，我諗始終人係冇辦法，有啲人係冇辦法理解：你好慘？有幾慘呀，大把人慘過你啦。好難引起到人哋嘅同情心或者理解佢嘅狀況。你可能話我份工噉樣噉樣，有啲人可能就話：「你有份工呀至少」。
M：噉你就冇咩可以講。
L：冇錯，噉你一定要用書去描述佢，咁啲人先會覺得：「係喎，佢都幾慘呀。」
M：進入咗周復僑嘅世界，知道周復僑望住嘅個狀況係慘，某種程度嘅慘，唔好再比較，佢想畀你知道佢慘。我覺得文字作為載體係可以更加全面地令到讀者去理解當事人佢個狀況，而唔係好理智去諗究竟慘嘅定義係咩呢。
L：我諗小說佢本身呢一個載體，就係令你可以走入另一個人嘅人生。一本好嘅小說，你睇完就應該係你好似了解到世界另一個人嘅好深層嘅內心感受，雖然嗰啲嘢可能係假嘅，唔緊要。小說呢個載體就係有呢一個特性，而係其他媒介做唔到嘅嘢。
M：作為女同志文學或者同志文學嘅其中一本作品，《接木法》呢希望可以 Contribute 到其他人或者聽緊節目嘅你去多啲人書寫下…
L：大家去買書啦。
M：係呀。節目嘅最後，有冇啲咩宣傳嘅嘢或者有冇啲咩 Sharing 係畀我哋呢度嘅聽眾知嘅？冇都冇所謂嘅。
L：因為呢，聽日有個活動，但係你個節目出街嘅時候已經完咗成個月，噉所以就冇嘢宣傳嘞，多謝你邀請呀。
M：好啦，唔好咁講，Podcast 呢度就係希望可以用我覺得說話嘅方式去記載住不論係我認識嘅人或者係我哋想講嘅話題噉樣。《接木法》作為第四季嘅開端呢，都作為一個時間上幾好嘅 Opening，我開呢一集嘅時候《接木法》就到咗我手上，都係一個好嘅時間嘅 Marker 嚟嘅。
L：不如講下本書可以喺邊度買到啦。
M：可以呀！
L：因為香港呢唔知邊度會入貨住啦，因為真係啱啱印起，但係嚟緊就知道一定喺「一坪半」係有得買嘅噉樣，大家可以去返「一坪半」嗰度去買書啦。噉我諗之後其他當發行商再將啲書送出去嘅時候呢，噉其他書局應該都會有嘅，但係「一坪半」就肯定會有嘅。同埋因為佢哋有個新嘅地址，噉所以好似係大啲嘅，所以大家就可以都去睇下佢哋嘅空間，睇下書呀，交流下識下人呀噉樣啦，耶！
M：非常好呀，盧妤幫埋「一坪半」做埋宣傳。噉好啦，每一集去到收結都會有個典型嘅段落嘅，就係「點止港同志」係一個以香港同志角度出發嘅 Podcast，希望可以將大家生活裏面嘅性別同同志嘅議題用廣東話嘅聲音同埋文字嘅方式保留同埋流傳嘅。上我哋嘅 Podcast 專頁 pridelab.hk/podcast 或者上我哋Instagram @pridelabhk 嘅 Bio 裏面，就會見到我哋嘅專頁同埋文字稿㗎嘞。多謝你收聽呢個節目而且聽到嚟最後，如果你想聽更加多啲一類嘅節目呢，除咗訂閱我哋之外呢，歡迎你喺收聽嘅平臺上面留言同埋畀星星嘅回饋。每一集我哋都會有一條 Link 喺我哋嘅 Description 裏面，噉你想留言就請撳入去然後就可以留言到嘅嘞。今集就講到呢度，期待下次同你「點止港同志」。盧妤同大家講拜拜。
L：Bye！
M：Byebye！